那天看到八宝山门口那条在大雪里排到看不见头的长队，说实话 ，我心里一紧 。
北京的雪不常这样下 ，大朵大朵的，刷的一下把天地都刷成了黑白 ，像极了一副巨大的棋盘 。只是这回 ，棋盘中央的那个人，换成了遗像里的聂卫平。
上午八点多，东礼堂里哀乐压得人喘不过气 ，外面一堆人冻得直跺脚 ，手里却都攥着一束白菊，或者一张印着老聂当年比赛画面的卡片 。没人提什么礼金 ，没人大声说话 ，大家就想安安静静说一句：“棋圣，一路走好 。”
最前面，是他的大儿子孔令文 ，双手捧着父亲的遗像 ，走得非常慢。那一刻，我真有一种错觉 ，好像他不是在走路 ，是在一点一点把自己过去那些解不开的心结，也一起抬进灵堂里。
很多人只看到“手捧遗像的长子 ”，没看到这两个字背后绕了多少弯路 。
这个孩子，小时候叫“聂云骢 ” ，十岁那年父母离婚 ，他跟着妈妈孔祥明去了日本 。环境一换，人也就慢慢疏远了。16岁 ，他干脆把姓从“聂”改成了“孔 ” 。
你可以想象那种劲儿：“我不想跟你有关系了 。 ”
这一刀砍下去 ，不是愤怒，是失望。
后来他结婚，聂卫平托人送去红包 ，按说中国人的情理 ，这是拉近关系的一个机会 。结果孔令文把红包退了回去 。那会儿，父子俩之间的桥，几乎是断得干干净净。
真正的转折是在2006年 。孔令文带着妻子和刚出生的儿子回北京 ，聂卫平亲自去机场接人 ，在家里摆了宴席，给孙子包了大红包 。这一次 ，孔令文没有再推开 ，红包收了，人也坐下来了。
关系就是这样 ，一点一点 ，靠着这种小动作往回缝 。
再往后 ，2013年，聂卫平被查出直肠癌晚期 ，非要做手术 。孔令文从日本飞回来 ，抱着病历到处问医生，在手术室门口守着。有人说那时候老聂提过一个要求，希望孙子能改回“聂”姓 ，孔令文没答应 ，但那之后，他嘴里开始喊“老爸”。
有时候 ，称呼比姓氏更重要 。
血缘是天生的 ，喊一声“老爸 ”是自己选的 。
所以到了告别仪式那天 ，当他戴着眼镜 ，捧着遗像走在最前面，你会发现 ，这一声“老爸 ” ，算是叫到头了。
他身后，是二儿子聂云青和小女儿聂云菲 。
这三个孩子，三个妈妈 ，说出来有点像电视剧设定 ，但站在灵堂里那一刻，你很难把他们当成“同父异母”的“复杂家庭关系 ” ，就看见三个眼睛红红的孩子 ，紧紧跟着哥哥的背影往前挪 。
尤其是小女儿聂云菲，今年才二十出头 ，是典型的“小棉袄 ”。老聂年轻时脾气大 ，后来又嗜酒，谁劝都不听 ，偏偏是这个小姑娘说了一句：“我想让爸爸看着我出嫁 。”就这一句 ，把他劝得彻底戒了酒 。
现在她社交平台的简介 ，已经改成了“老爸，我好想你 ”。简单六个字，看着有点矫情吗？可你只要联想到灵堂里那张合影：父女几个脑袋凑在棋盘上 ，全都戴着眼镜 ，笑得乱七八糟，你就知道 ，那不是文案 ，是憋不住的真话 。
你说命运有时候也怪 。
父辈在棋盘上翻江倒海 ，孩子们在生活里一点点学会放下怨、放下脸，再把这个家缝回一个“我们 ”。
有人在网上感叹：“三个子女三个妈 ，三个孩子亲如一家 。”你看 ，这大概也是另一种“棋力 ”：生活这盘棋，落子不一定完美 ，但收官尽量不留遗憾 。
灵堂里那块大屏幕没停过。
一会儿是中日围棋擂台赛上，他穿着绣着“中国 ”二字的红色运动衫 ，憋着一口气跟小林光一死磕；一会儿画面切到北京体育馆里 ，人挤到爆，大家守在电视机前 ，就等着那句“聂卫平赢了”；再一会儿 ，又成了他和三个孩子窝在一起下棋的家庭照。
外面风雪呼呼地刮，里面所有人被这些画面拽着 ，来来回回在“民族记忆 ”和“家长里短 ”之间切换 。
你会突然明白 ，他身上那种复杂感从哪儿来 。
棋盘上 ，他是“聂旋风”，是擂台赛上救火的主将 ，是一口气干掉六个人的小林光一的对手 ，是跟藤泽秀行下出“前五十手都不吃亏”的那个人。那几年，中国人刚抬起头，需要一种“我们可以赢 ”的证明 。女排在东京拿世界冠军 ，棋圣在棋盘上把场子扳回来 ，这两股劲儿一起顶起来，整整一个时代的自信 ，都是一点点这么攒出来的 。
可走下棋桌 ，他也不过是个为了事业忽略家庭 、为了胜负拼命透支自己的中年男人。三段婚姻 ，孩子在异国改了姓，晚年被小女儿一句“你要看我结婚 ”劝得收起酒杯 。
同一个人，放在棋盘上 ，是民族符号；放在餐桌边和病房里 ，就是有缺点 、有脾气的普通老爸 。
说实话，我更在意后面这一面。
因为真正让人共情的，从来不是“完美人物” ，而是那种一边犯错一边努力补救的样子 。
告别仪式那天 ，来的人真不少 。
中国棋院前院长华以刚，是第一个到场的。他和聂卫平认识了六十多年 ，去年元旦老聂住院 ，他还托家人包了饺子送去医院，那碗饺子最后成了两个人的收尾 。你说 ，人活几十年 ，很多感情到头，就是一碗没吃上的饺子 。
韩国那边 ，曹薰铉也专门飞过来。满头白发的人 ，在镜头前回忆去年在新加坡大洋杯还碰过面，说那时候聂卫平状态还不错 ，原想着还能在棋盘上再见一场。结果这次再见 ，已经隔着灵堂和遗像 。
弟子这边 ，古力、陈耀烨这些名字 ，大家都不陌生 。古力接受采访的时候眼圈红着，说“没有聂老师 ，就没有今天的中国围棋 ”。这话不是客套 ，当年围棋差点被人提议从竞技项目里踢出去，正是那一场“天时地利人和 ”的擂台赛 ，把这项老古董重新摆回了聚光灯下 。
还有一些你可能想不到的人 。
比如雷军 ，送了花圈，上面写着“沉痛悼念聂卫平同志” ，在网上说“一代传奇辞世 ”。对很多科技圈的人来说 ，围棋不只是爱好，还是一种思维方式 ，而老聂 ，是那个时代“智力偶像 ”的代表 。
外面排队的人里，有家长一大早带着孩子来献花 。孩子在聂卫平的围棋培训机构学棋，之前从来没见过他本人 ，这次把白菊放在供桌前 ，低着头站了几分钟，越想越难过 ，忍不住当场哭了。
可能在小孩心里 ，“棋圣”还不完全是个具体的人 ，更像个传说 。可哭出来的那一瞬间，他大概知道了：传奇这东西 ，终有一天会老 、会生病 、会离开 。
而我们能做的事 ，有时候就只是像那张小纸条写的那样——
“我会继续下棋。 ”
说到这儿 ，我其实特别想聊一个更扎心的点：
这么多年来，他帮中国人找回了在棋盘上的自信，可他和自己孩子之间那条小小的情感鸿沟 ，是绕了二十多年才慢慢填上 。
是不是觉得有点讽刺？
又是不是觉得 ，很真实？
我们这一代，可能没有机会在人前高喊“中国必胜 ” ，但在家庭这盘棋上 ，很多人都经历过类似的拉扯：小时候恨父母不管家、只顾工作，长大了轮到自己每天加班、熬夜 、出差；小时候觉得“你不配当我爸” ，等到医院门口的那张病危通知书摆在面前 ，嘴边蹦出来的第一句还是“爸，坚持住 ” 。
孔令文从改姓，到退红包 ，到收红包 ，再到手捧遗像走在队伍最前面，这一路走下来，我看到的不是“戏剧性 ” ，而是一个人慢慢学会和自己和解 、跟父亲和解的过程。
那句老话听起来俗 ，但真的是这样：
有些话你拖一天，就多一天的遗憾。
等到灵堂里只剩下一张遗像 ，其实已经没有机会再解释谁对谁错了 。
雪一直下 ，落在灵堂外那条长长的队伍上 。
有人写了一副挽联：“你属于我们，我们属于你。”
这话有点大 ，但放在聂卫平身上 ，又不显得夸张 。
对围棋圈来说，他是那个在最难的时候站出来扛的人；对很多普通人来说 ，他是电视机里那个爱抽烟、爱喝酒 、脾气有点冲 、但落子绝不含糊的“大爷” 。
对三个孩子来说 ，他是会缺席、会犯错 、会让人失望，但最终还是用自己剩下的时间 ，努力当回一个“老爸 ”的那个男人。
有人写诗说：“此去仙庭重布局 ，人间长忆弈坛神 。 ”
听起来很高大上 。可我更喜欢那张压在白棋子下面的小纸条，“我会继续下棋”。
因为他留下的，除了那些封神的比赛 ，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：
他让一代又一代人 ，愿意坐在棋盘前，认真下一盘慢棋 。
不管你爱不爱围棋 ，这事本身就挺难得的 。
在这个什么都讲求“快 ”的时代 ，还有人愿意为一颗棋子 、为一局对弈，耗掉几个小时 ，甚至半辈子 ，这背后，其实就是他那种“不服输、要咬着牙走到最后一手 ”的劲儿在延续。
到这儿 ，我想把话丢给你：
如果有一天 ，你也站在某个亲人 、某个“时代人物”的遗像前，你最想补上的那句话 ，会是什么？
你现在说得出口吗？
评论区可以聊聊 。
也算是 ，在这片巨大的黑白棋盘之外，我们这些还在局里的人，给自己留的一条思考的路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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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视听号的签约作者“驰宁”！
希望本篇文章《聂卫平告别仪式：大儿子手捧遗像，3个子女都到齐，众人含泪悼念》能对你有所帮助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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