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 月 20 日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第十法庭将迎来一场牵动人心的庭审 。27 岁海归女子王某雅在家门口被刺身亡案 ，将在此进行一审审理 。检方以故意杀人罪对凶手梁某滢提起公诉 ，尽管司法鉴定显示梁某滢患有精神分裂症，仅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，但受害者母亲王某的态度异常坚定 ——“这不是逃避死刑的挡箭牌 ，我要为女儿讨回公道 ”。
53 岁的王某兜里，始终揣着两张照片 。一张是 2024 年她生日时拍的 ，照片里她黑发浓密 ，笑着揽着女儿的肩，王某雅穿着米白色连衣裙，眉眼弯弯 ，刚从海外读完硕士回国的她 ，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。另一张是现在的自拍，镜头里的女人鬓角全白 ，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，眼神里的光被绝望磨平，不过五个月时间 ，她像是老了二十岁。“女儿连恋爱都没谈过 ，花一样的年纪，说没就没了 。 ” 每次提起女儿 ，她的声音都会哽咽 ，却从没想过放弃 。
一、案发瞬间：家门口的十刀，阳光里的致命相遇
2024 年 6 月 9 日的成都，正午阳光烈得晃眼。中航城小区 9 栋 1 单元的楼道里很安静 ，住户大多在午休 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。305 号房的门内，王某雅刚收拾完海外带回的行李 ，正准备给母亲打个电话 ，说晚上一起吃火锅 。她回国才半个月，还没来得及找工作 ，每天的乐趣就是规划未来的生活 ，书架上摆着刚买的职业规划书，扉页写着 “27 岁 ，重新出发 ” 。
楼道里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，不是自家的，却格外用力 ，夹杂着模糊的辱骂声。王某雅从猫眼里往外看 ，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女人正对着隔壁住户的门猛敲，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。她心里一紧，赶紧给母亲王某发消息：“妈 ，楼道里有个人不对劲 ，一直在敲门骂人 。 ”
王某接到消息后，立刻联系了小区物业 ，催促保安尽快到场。此时 ，敲错门的梁某滢已经转移了目标，开始对着 305 号房的门砰砰乱撞 。保安黄某乾赶到时 ，正撞见梁某滢用脚踹门 ，他赶紧上前阻拦：“别闹了，再这样报警了！” 梁某滢回头瞪着他 ，眼神涣散 ，嘴里嘟囔着 “你们都要害我 ”，却没停下动作 。
听到门外的争执声，王某雅担心保安一个人控制不住局面 ，顺手拿起门厅柜上的陶瓷摆件 —— 那是她从国外带回来的纪念品 ，沉甸甸的青花瓷瓶，想着万一有危险能防身。她轻轻打开门 ，探身出去质问：“你为什么要踹我家门？”
就是这一句话 ，点燃了梁某滢的情绪 。她猛地转身，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把单刃尖刀 ，嘶吼着冲向王某雅 。黄某乾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，却被梁某滢用力推开，踉跄着退了两步。王某雅吓得往后缩 ，举起陶瓷摆件朝梁某滢的头砸去 ，瓷瓶碎裂的声音在楼道里格外刺耳，梁某滢的额头渗出血来 ，却更加疯狂 。
她扑到王某雅身上 ，一手揪住她的头发，一手拿着刀往她头面部 、胸部猛刺 。王某雅挣扎着反抗，指甲抠破了梁某滢的手臂 ，却挡不住尖刀一次次落下。黄某乾再次冲上前 ，抱住梁某滢的腰往旁边拽，可她力气大得惊人 ，挣脱后又补了两刀。王某雅的白色 T 恤很快被鲜血浸透 ，她倒在门口，眼睛还睁着 ，看向自家客厅的方向 ，那里还放着她没收拾完的行李 。
黄某乾赶紧掏出手机，手抖着拨通了 120 和 110 。急救人员赶到时 ，王某雅已经没有了呼吸 ，经鉴定，她左胸部的伤口深达肺部 ，是致命伤 ，全身共有十处刀伤，每一处都透着狠劲。而梁某滢额头和头部有轻伤，在民警到场后 ，经同意由其父母驾车送医 。
二 、凶手的 “异常”：早已显露的危险 ，无人重视的预警
梁某滢的疯狂，并非毫无征兆 。起诉书里的记录显示 ，她长期精神异常 ，经常在家中无故与家人争吵，摔砸家具电器 ，情绪极不稳定。案发前一段时间 ，她更是频繁窜至中航城小区，对着陌生住户的门敲门滋扰 ，有时还会隔着门辱骂 ，不少住户都向物业反映过情况，却没能得到有效的处理 。
小区里的住户回忆，梁某滢不是小区业主 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频繁出现 。有一次 ，她在电梯里拦住一位老人，说 “你身上有病毒 ，别靠近我 ” ，吓得老人赶紧按下最近的楼层跑出去。还有住户说，曾看到她在楼下的花坛边自言自语 ，手里攥着石头 ，眼神凶狠，没人敢靠近 。
“我们都以为她只是精神不太好 ，没想着会伤人 。” 一位住在 9 栋的住户说 ，大家多次向物业投诉，物业只是派保安驱赶过几次 ，没联系过她的家人 ，也没报警。谁也没想到，这种 “小麻烦 ” 会酿成大祸 。
梁某滢的家人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。她的父母后来向警方供述，女儿患有精神分裂症多年 ，一直在断断续续吃药 ，最近因为停药，病情才加重的。他们知道女儿经常去中航城小区 ，但觉得 “只是逛逛 ，不会出事 ”，没及时跟进管教 ，也没向小区物业和周边住户说明情况。
这种 “放任” ，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。王某雅的母亲王某至今无法释怀：“如果她的家人早点管，物业早点重视 ，我女儿是不是就不会死？ ” 她拿着厚厚的投诉记录 ，那是她后来从其他住户手里收集的，每一页都写着梁某滢的滋扰行为 ，时间从案发前一个月就开始了 。
三、检方公诉：“部分刑责 ” 的认定 ，母亲的死刑诉求
案发后，警方对梁某滢进行了精神病司法鉴定，结果显示她患有精神分裂症 ，在 2024 年 6 月 9 日实施犯罪行为时 ，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受到削弱，评定为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。这一结果让王某难以接受 ，她拿着鉴定报告哭了一夜：“她杀人的时候那么狠 ，怎么会没有刑事责任能力？这不能成为她活命的理由 。”
检方的起诉书里，清晰列出了梁某滢的犯罪事实 。公诉人认为 ，梁某滢无故滋扰他人 ，携带刀具故意剥夺他人生命，其行为已经触犯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三十二条 ，构成故意杀人罪。尽管她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，但犯罪情节恶劣，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危害 ，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。
王某聘请的律师表示 ，根据我国刑法规定，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，应当负刑事责任 ，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。“‘可以’不是‘必须’ ，结合本案的情节，凶手携带凶器 、主动攻击 、连续捅刺 ，主观恶性极大 ，不应该从轻处罚。 ”
为了给女儿讨回公道，王某这段时间跑遍了检察院、法院 、律师事务所 ，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。她的老母亲已经 80 岁 ，得知外孙女遇害后一病不起，每天躺在床上念叨着王某雅的名字 。王某说 ，有无数个瞬间 ，她都想随女儿而去，但一想到病床上的老母亲 ，想到女儿死不瞑目的样子 ，就又撑了下来。“我要是倒下了，就没人替我女儿说话了 。 ”
她的包里，除了案件材料 ，还有一本笔记本 ，上面写着每次和律师沟通的重点，画着庭审流程的草图 。她甚至自学了相关的法律条文 ，在 “故意杀人罪”“精神病人刑事责任 ” 等条款下面 ，用红笔圈了又圈。“我不懂法律，但我知道杀人偿命 ，这是天理。 ”
小区里的住户也自发为王某雅发声 ，不少人写下了证人证言，描述梁某滢案发前的异常行为和案发时的凶残 。有人在网上发起了请愿活动 ，希望法院能依法严惩凶手 ，截至 11 月中旬，已有超过五万人签名支持 。
四 、开庭前夕：母亲的等待 ，女儿的遗物
11 月 19 日 ，庭审前一天，王某再次来到中航城小区 9 栋 1 单元。305 号房的门已经换了新的，是亲戚帮忙换的 ，她说 “不想让女儿的气息被门锁困住” 。楼道里很安静 ，正午的阳光和案发那天一样烈，却再也照不到那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姑娘 。
她站在门口 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，里面装着王某雅的一缕头发，是她从女儿的梳子上收集的。“明天开庭 ，我要带着这个去 ，让她知道，妈妈在为她讨公道 。” 她轻轻抚摸着盒子 ，眼泪滴在上面 ，晕开一小片湿痕 。
旁边的住户看到她，主动上前安慰：“王姐 ，明天我们几个也去法庭 ，给你撑场子。 ” 王某点点头，说了声 “谢谢 ” 。这段时间，小区里的邻居给了她很多帮助 ，有人帮她照顾生病的老母亲 ，有人帮她整理案件材料，有人陪她去法院递交材料 ，这些温暖 ，成了她支撑下去的力量 。
梁某滢的家人曾联系过王某，提出赔偿和解 ，希望能获得谅解。王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：“我女儿的命 ，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。我不要钱，只要她偿命 。” 她记得女儿回国时说的话 ，“妈 ，以后我挣钱养你，带你去环游世界 ” ，这些承诺还没实现 ，就永远成了遗憾。
王某雅的房间保持着案发前的样子，书架上的职业规划书还摊开着，书桌上放着没吃完的零食 ，衣柜里挂着她新买的衣服。王某每天都会来这里待一会儿 ，坐在床边，仿佛女儿只是出去逛街了 ，很快就会回来 。“我总觉得她没走 ，还在我身边 。 ”
11 月 20 日的庭审，王某做足了准备。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 ，是女儿以前给她买的 ，她说 “这样女儿就能认出我” 。口袋里除了女儿的头发，还有一张母女俩的合影 ，照片上的王某雅笑得灿烂 ，她要带着这张照片，走进法庭 ，看着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。
法院外的广场上 ，已经有不少关注此案的市民在等待。有人举着 “逝者安息，凶手伏法 ” 的牌子，有人给王某递上一瓶水 ，说 “王姐 ，别太激动，注意身体 ” 。王某站在人群中 ，抬头看着法院的大门 ，眼神坚定 。阳光照在她的白发上，泛着微弱的光 ，像女儿留在她生命里的最后一点温暖。
庭审的钟声即将敲响 ，这场迟到了五个月的正义审判，终将开始 。王某攥紧了口袋里的照片 ，心里默念着：“女儿 ，再等等，妈妈一定让凶手为你付出代价 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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